句谢谢,她没有觉得这些事情,是他应该做的。
他们之间没有这种应该。
她开口,简单客气的两个字:“谢谢。”
没想到她会说谢谢,会对他说谢谢,方淮序喉结咽动,是这个瞬间,他后知后觉其实她是愿意和他这样冷静坐下来,平静地探讨一件事。
怪他每次都太心急,太自以为是,他边把碘伏的盖子拧起,边拾起地上丢掉的棉签。
其实是不想再说起这些,因为来这的目的也不是说起这些,但还是忍不住自嘲笑笑,忍不住讽刺自己,道:“不用和我道谢。是我应该谢谢你,让我明白你想要的是什么。”
她只是要他站在她立场上想事情。
自从那次争吵完后,他想了很多,她那天说的话,每个字每句话都在耳边时不时响起,她说他们之间的不是何佳,是不对等,是他从未想过她要什么。
他发现她说得对,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也没为她做过什么。
一个劲的只会问她,为什么不看看他,为什么不给他机会。
也没为她做过什么。
送她花,误会她,纠缠她,所有事情,都是他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
他从未想过这些事情是否是她要的?
也没有想过,该这么对她好。
所以这次她陷入的舆论里,他也有想过要出面,但当吴特助来问他的时候,他却回答不需要。
因为他在那个瞬间明白,她不会愿意他出面去解决这件事,她也不喜欢他的自以为是,不需要他去搅混水,更不需要他霸道强制的去做些什么。
所以他只能先编辑好公关案。
因为他相信她不会轻易认输。只等有天她需要的时候,公开声明自己的立场,公开支持她。
是他目前能想到的,站在她立场上做的事情。
原本以为他不会再说以前,不会再每次都在关键时候纠缠不休,但现在看来是她错了。
他还是会见缝插针,无时无刻不拿以前说事。
沈荔蹙眉,是后悔与他说起谢谢这两字。
这声谢谢,是谢理性的他,而不是谢在感情上喋喋不休的他。
方淮序得不到她的回应,看她眉头蹙起,心口有些涩然,她其实还是排斥他的,只是这声谢谢难得,并不代表他们之间又能如何。
只是不免还是有些失落,他们之间一旦涉及感情、涉及以前就会沉默寡言。
别让别人难堪,也别让自己难堪。
是那天他在她家门前,纠缠不休时,她想要表达的,他悟出来了。
自重逢后,她只会在工作上对他能说上几句,他垂眸,倏地浅声道:“这次事情结束后,你还打算继续去找工作吗?”
他这么开口问,是要她放心,他根本没打算开口问以前,也没打算说以前。
他也不等她回复,是因为他知道他们之间还没好到可以你一言我一句,他继续开口道:“你跟来风没签归属权的协议,是他刚好需要你,你也因为来风刚好是你想去的,所以你们才愿意达成协议。”
他知道她想去来风,因为那段时间实习,她好几次提起这个企业。
但眼下不是想以前,怀念以前的时候,他继续开口道:“这件事去过去后,你还打算在国内找,还是——”说到这,他顿住,道:“还是继续出国?”
沈荔倏地顿住,这段时间只想着维权,显然是没想好。
他说的很隐晦,但沈荔听出来了,其实就是告诉她,以她的资历要找工作其实不难,大企、小企都会争相恐后得要她。
但要继续打工就可能会继续面临这些问题,而整个上海就是来风这个大企,其余的小企业她看不上。而且如果不是当初来风急需她,不可能会同意签署版权的不归公司的条款。
她这点要求,其余小企也做不到。
与此同时,她再听见方淮序继续道:“我看了你的拿奖记录,还有获奖的广告,很优秀。”
他没想到有天沈荔居然会这么成功。
她也没问他什么时候看的?
两个人之间,沉默的气氛多过轻松。
那些误会争吵虽然过去,但却没忘记。
方淮序不再多说,只由衷的给出建议:“你应该站在优势里闪闪发光,把你的特长发挥出来。而不是只当个文案策划。”
沈荔还没仔细去想这句话,只看见他修长的手指拿起购物袋里面的鞋盒,他伸手打开,里面躺着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
和她脚下同个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