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晴来不及阻止二叔的电话就拨了出去,爷爷那边沉默数秒后嗯了一声,程晴也听到了。
随后没再说什么,电话也挂了。
“叔你不要大惊小怪的。”程晴有气无力地窝回沙发里,她这会思绪也杂得很,脑子乱糟糟的。
但有一件事很确定,不是他。
这个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不会搞错。
“我不管。”二叔忽然就变得无理取闹,甚至开始在小院里布起阵。
“狗东西,他要是再敢来我就弄死他。”
程晴好长的一声叹气唉。
罢了罢了,随二叔搞吧,给她避避邪清清神也好,虽然不一定有用。
一番折腾,再喝完拿完药,程晴这会是真的困了。
有二叔在她应该可以是个好觉,不再多想什么,闭眼迅速入睡。
这次的小梦看着正常多了。
久违地见到了他。
月光光,人淡淡,身影清冷静坐在湖边,随月影渐消残。
两人都没有打扰彼此。
他看着月光,她看着他的背影。
随月光轮转的线影成为了他们之间唯一的关联点。
慢慢带过,轻轻扫去,直到天边太阳露白,光灿照耀大地。
看了他一夜。
最后贪望一眼晨曦,程晴闭眼,屏息中感受着眼前的黑。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睁眼,窗外夕阳赤橙,万里火烧云在天际弥漫。
他的世界华光正盛,而她的世界已经傍晚将黑。
如日月交替,不见不忘,日复一日。
二叔走了过来,见程晴醒来以后呆滞着神色也不起来,忽而变得着急:“他又去梦里打扰你了?”
程晴情绪淡淡摇头:“没有,睡得太久,感觉很累。”
话是这么说,但二叔始终忧愁着眉。
夜里餐桌,程晴没什么胃口。
药太苦了以至于食不知味。
主要是这药吃完以后也没有好受很多,心反而越加烧得火辣辣的。
程晴嘴涩涩,委屈巴巴地诉着:“苦”
二叔揉揉微痛的头:“算了算了,这药暂时还是不要喝了,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他将剩下的半碗药给拿走了。
。
但这次二叔带她看的医生有点不一样,是心理医生。
“这位医生是我的朋友,不用怕,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放心和他说。”
二叔在外面等着,诊疗室的门关上,里面只有她和医生两个人。
医生人随和,不拘小节:“坐,随意坐。”
满地的坐垫,程晴挑了一个蓝色的吊篮藤椅,身体坐进去一些,直到被摇椅半包裹。
医生乐呵呵打趣道:“来之前你叔没有跟你说我坏话吧。”
程晴墨瞳渐浓,眼角藏着笑:“他说你为人正直,有勇有谋,医术高明,经常扶老奶奶过马路。”
医生吼了一句:“放屁!!!”
但见程晴还有心思开他玩笑,就没有过多介意了。
护士送了午饭进来,医生邀请道:“来都来了,一起吃顿饭吧。”
菜式不错,程晴喜欢,都是她爱吃的。
“最近过得还好吗?”边吃着医生跟她聊了起来。
“还挺不错,”吃得惬意,程晴的话也多了起来。
“吃饭睡觉,揍我二叔,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哦~呵呵呵,你的生活我的梦。”医生看来是真的喜欢,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就是最近睡眠质量不太行,老做噩梦。”
“方便的话,跟我说说你最近的一个梦吧。”医生给程晴添了一碗汤。
最近一个梦
有关于他。
怎么就,偏偏是他了呢。
程晴有些困惑。
“怎么,不方便。”医生倒也没有强求,换句话道:“你最印象深刻的一个也行。”
程晴的筷子明显放慢。
思量许久,慢悠悠开口:“我昨晚,梦见一个湖。”
医生不紧不慢回应:“然后呢?”
然后
心忽然又开始烧得难受,隐隐刺痛带染过每一条血管神经,喘息渐渐发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