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太拉住她的手叹了一口气说:“舒苓是个好姑娘,奶奶啊,真想多活几年,多看看你。”
舒苓大吃一惊,手一哆嗦,紧紧握住秦老太太的手,心里一阵阵的难过。自从嫁到秦家以来,她以为生活就是现在的模样,不会想到以后会有什么变化,以为奶奶一直就是奶奶,她身边一个呵护她的长辈,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奶奶会离开他们。奶奶的话一下子提醒了她,事情是会变化的,现在拥有的将来有一天也会失去,就像小时候在姜家村的生活,后来在唐家班的生活,会有一天离她远去,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一时间心乱如麻,勉强挣扎着笑道:“奶奶这话从何说起?这不过才一点小病,怎么就这么胡思乱想起来?我们还准备着给奶奶过百岁大寿呢!要办的热热闹闹的。”
秦老太太摇了摇头叹口气说:“你们的孝心我心领了,但自己的寿命自己知道,以前一直以为自己还硬朗着,真的会像大家奉承的那样会有活多大岁数福气。这一两年来,越发的感觉到年岁不饶人了,就是夜里做梦啊,也都是老头子,说他在地下孤独的很,念叨着我呢!我想我这是大限将至了。”
舒苓和长辈说一直都是静静听,很少插言,最多有时候顺着说几句,此时却沉不住气了,急切的说:“这只是奶奶重情义,惦记着爷爷,和寿命没有关系。”
秦老太太又摇摇头说:“舒苓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其实奶奶活到这个岁数,也算活明白了,很多东西都看淡了。我这一辈子,也算是有福气,本来出身平常,没成想阴差阳错嫁了你们爷爷。你们爷爷年轻的时候啊,也是出类拔萃的,有几分齐家那孩子的风度。你们爹虽然不错,比你们爷爷年轻的时候还稍微落后点,对我又体贴,那几年是我最快乐的日子。只可惜,他去的太早,落下这偌大的家业,你们爹和二叔那时候又小,族里又有人来争产业,平时柔弱的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大的力量,突然觉得自己一定要撑起这个门户,要不将来地下怎么面对秦家的列祖列宗,硬是上下跑,找老辈子有脸面的人出头,又是打官司,才保下了这份基业。当尘埃落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才知道艰难才刚刚开始。以前都是你们爷爷在外打理,我主内,一切井井有条,爷爷一不在了,这些事都要撑起来,一样也不敢放手。生意那边,也不知道该信任谁防谁,只得自己去一点一点的查,才发现你们爷爷一去世,已经有人开始下手了,等官司打完,已有好几处被人哄骗了去,越发的谁我都不相信了,凡事都要经我的手。以前又没插手过,什么都不懂,就靠着平时你们爷爷无意间给我说过的关于生意方面的片言只语,再和各个掌柜虚心求教,一点点的学,一点点悟,才慢慢走下去。回家以后,又要面对两个调皮的孩子,还要用心教育,生怕他们失于管教跟人学坏了,现在想想那段岁月,都佩服我自己一个妇道人家撑过来了,若再经历一次,我都没有勇气再过一遍。”
舒苓以前听维翰说过奶奶的事,但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的,所以也没在意,今天一听秦老太太亲口说出来,才知道中间的艰辛与不易,心下敬佩,笑道:“我早听说过奶奶以前的辉煌,何不多教教我们孙辈儿,让我们也多懂些。”
秦老太太拍拍舒苓的手背叹口气说:“我又何尝不想呢?只是每个人的运势都有自己的高点和低点,我现在早就过了高点,越来越力不从心了,也不敢多插手,怕起反作用。看着你们晚辈儿一点点的成长,眼看着秦家在走下坡路,一点办法都没有,也是命里该的事。”
舒苓又是一惊,其实她也隐隐感觉到秦家,不光是秦家,就是整个响屐镇的几大家子,也都在走下坡路。但一直安慰自己是多想了,今天听秦老太太这么一说,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里一阵慌乱,但很快镇静下来,对秦老太太说:“奶奶为什么这么说?我们家不是好好的吗?吃穿用度,也没见短了什么,这内的就不说了;再说那外面的,爹爹和两位哥哥还有维翰,不也终日了在为生意忙碌吗?就是买卖上有亏有盈也是正常的,地里的庄稼也会有丰年和灾年之分,都是常事儿,何必为了一时的失利心存担忧呢?”
秦老太太看着舒苓又是慈祥一笑,说道:“我没看错,你真是个有见识的孩子,和他们不同。我有时候看着这些孙子辈,竟没一个能挑得起大梁的,心里很是担忧。……”
舒苓听到这里,又忍不住插话:“奶奶怎么这么说?大哥不是很稳重的吗?二哥又机变善于应酬,维翰虽然玩心大了些,但历练些没准就妥了。奶奶的三个孙子在响屐镇都是响当当有名气的,可能行事方式和奶奶期待的不同,但‘儿孙自有儿孙福’,没准他们会用与爷爷奶奶和爹不同的方式撑起秦家的基业也不一定呢!”
秦老太太又是摇摇头,说:“你说的我何尝没有想过?我和你们爹爹,又岂是那种保守不开化的老顽固?若真是这样,当初你怎么进得了秦家的门?”
一席话说的舒苓红了脸,低头没啃声。秦老太太又说:“若说现在形势不同了,很多事情是要用新的方法去应对,但为人处世的根本不可荒废。其实你们不知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