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响起:“泰璟。”
是容浠。
崔泰璟心头一跳。
“有人和你打招呼呢。”青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区域。
崔允赫彻底愣住了。从管家、仆人口中,以及他短暂的接触里,他已经充分了解到崔泰璟是个何等嚣张霸道、目空一切的存在。他从未想过,会有人用如此平淡、甚至带着命令口吻(而且用的是平语)对崔泰璟说话。
崔允赫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漂亮得惊人的青年,这一次,停留得太久了。
“啊西!”暴躁的低吼炸响在耳边。下一秒,崔允赫的衣领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巨大的力道迫使他踉跄了一下。崔泰璟那张充满野性的脸逼近,眼中是骇人的阴沉与狠戾,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威胁:
“狗崽子,你在看什么呢?!”
衣领被死死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崔允赫能清晰地感受到崔泰璟手上传来的、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道,以及那扑面而来的、混杂着烟草与某种冷冽气息的暴怒。
“我”崔允赫张了张嘴,因为窒息和紧张,本就生疏的韩语更加结巴,“没哥,我只是”他想解释自己并非有意冒犯,但所有的话语在崔泰璟那双骇人的眼睛注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装什么呢?杂种。”崔泰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淬着冰碴,他揪着崔允赫衣领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收得更紧,“我警告过你吧,别出现在我面前。”
“抱、抱歉我刚才已经准备离开了”崔允赫微微蹙眉,避开了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凶狠视线。领口被揪紧的窒息感还未完全散去,他毫不怀疑,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真的会在这里打死他。
崔泰璟冷笑一声:“那你怎么还不滚?”刚才崔允赫看容浠的视线他可一清二楚。他明白青年的漂亮,竟然连这个杂种都被吸引了。真是令人作呕。
他猛地一推,崔允赫重心不稳,狼狈地跌坐在地毯上。
混血儿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血色尽失,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深绿色眼瞳里,翻滚着难以言喻的东西。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依旧垂下头,用生硬的韩语重复着道歉:“对不起,哥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容浠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饶有兴味地审视着这个狼狈的家伙,忽然开口:“昨天晚上在医院花园,我见过你,对吧?”
崔泰璟的眉头瞬间拧成死结,他眯起眼,目光死死钉在崔允赫身上。
崔允赫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维持着跌坐的姿势,垂着眼帘,视线死死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声音低得听不清:“你你看错了”然而,他白皙的耳廓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崔允赫的身形其实很高大,与崔泰璟相仿,但周身却毫无后者那种咄咄逼人的侵略性,反而萦绕着一种易碎的、别扭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的脆弱。
真有意思。
容浠挑起一边眉毛,语气带着点玩味:“或许吧。不过、你叫什么名字?”
崔允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本能地,他抬起眼,望向崔泰璟。
结果,只对上男人阴沉的脸色,和一句冰冷的催促:“哑巴了吗?”
崔允赫这才说:“崔允赫。”
青年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笑意盈盈:“我叫容浠。”
崔泰璟看得分明,容浠对这个“杂种”产生了兴趣。一股混杂着暴怒、嫉妒和难以言喻酸涩的陌生情绪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撕裂。他从未体验过如此复杂又煎熬的感受,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命名。但他清晰地知道一点:他不能打扰容浠的兴致,不能让青年有丝毫不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