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的记忆,但记忆和现实有差别,她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先静观其变。
门口传来一位妇女的声音,语气满是担忧:“这丫头不会死了吧,睡了两天两夜还不醒?”
男人压低声音呵斥:“爹娘一夜之间都没了,卫国兄弟是为了救人,海棠妹子也命苦。青丫头能挺过来就是万幸,以后咱多照应着点,就当还老叔老婶的恩情了。”
听到这话,苏青棠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听起来这两人不像是坏人。
苏青棠佯装悠悠转醒,她抱着脑袋,蜷缩在床上,一脸茫然惊恐:“我的头好痛,你们是谁?”
演技满分,一下就唬住了刚进屋的妇女。
妇女试探着开口:“青棠,你不认得我了?”
苏青棠装得更像了,她眉头紧皱:“我想不起来,我头好痛啊,我是谁?”
中年男人神色不忍:“青棠,我是你隔壁家王叔,你爹前天在煤矿出事,为了救别人,自己没跑出来。你娘去找你爹的路上又遇到泥石流…你昏迷了两天,大队把他们的棺材停放在祠堂。以后生活上有啥困难就找我和你婶子,我们家就跟你家隔了一道院墙。”
“谢谢叔婶,我想去看我爹娘。”苏青棠眼圈发红,半真半假地哽咽。一方面是替原主难过,另一方面也是想了解家里的情况。
小姑娘,既然老天让我来到这个世界,咱们又同名同姓,我定会替你好好活下去。
苏青棠发完誓,刹那间,她只觉心里豁然开朗,头重脚轻的症状也减轻了许多。
她向来不信鬼神,可这一刻,她无比希望世间有灵魂,愿原身下辈子能和父母团聚。
王婶见苏青棠陷入沉思,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想起啥了?”
苏青棠可怜巴巴地摇头:“婶婶,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想见我爹娘最后一面。”
王家夫妻俩受大队长嘱托照看苏青棠,生怕苏家最后的独苗再有闪失。
在王婶小心翼翼的搀扶下,苏青棠像个脆弱的瓷娃娃穿鞋下床。
“身上还有力气吗?你都昏迷两天了,肚子里怕是一粒米都没有。”
苏青棠咬咬牙:“我能行的。”刚一迈步,她才真切感受到这具身体的虚弱。
每走一步都气喘吁吁,只能慢吞吞挪动,步子稍快些就差点摔倒。
苏青棠暗自叹气,这身体太弱了,得好好补补。
春日微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也让她看清了房子的全貌。
房子是黄泥墙,稻草顶。主屋就一间,院里搭了个小厨房,黑黢黢的。
院墙是泥巴糊的,大概到成年人胸口,挡不住贼,小孩垫块砖就翻得进来。
大门是两块破木板,晃悠悠的,稍使劲就得散架。
真是家徒四壁,贼来了都得叹气,临走说不定还得施舍俩铜板。
苏青棠本想锁门,王婶热心提醒:“别费那劲了,你家啥都没有,贼来了都得摇头走。”
话一出口,王婶就被丈夫拽了一把:“说话注意点。”
苏青棠倒不介意婶子心直口快,目前来看这两人对自己还算友好。
而且锁不锁门确实没意义,苏青棠掏遍全身根本没找到钥匙。要是有人霸占了这房子,她连证明是自己家的凭证都拿不出来。
往祠堂去的路上,乡亲邻居投向她的目光有同情,也有担忧。
有人快步上前拦着王婶,压低声音:“你带青丫头去哪?三里沟大队那家子来了,凶神恶煞的堵在祠堂门口呢!”
三里沟大队?苏青棠心里警铃大作,电视剧里好像没出现这名字。
王婶面露为难:“青棠想见爹娘,我带她去看看。”
李大娘连忙摆手:“可别让她去,三里沟来的人怕是要把她带走。”
王婶瞧了瞧苏青棠的脸色:“她醒来啥都不记得了,不让她见爹娘最后一面不好吧。”
“啥意思?都忘了是咋回事?”
王婶压低声音解释:“我听说有的人经历大起大落就会忘事,青棠估计就是这种情况。”
李大娘一把拉住苏青棠的手,生怕她跳火坑:“你舅和你外婆来了,你娘当年嫁过来就跟你外婆家断了关系,十几年没来往。现在你爹娘都没了,你外婆带着你舅舅上门,说要接你回去。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估计是想把你弄去嫁人。”
“你自己心里咋想的?你要是不愿意,大娘拼了老命也帮你拦着。”
苏青棠满心疑惑,不明白这位大娘为何会无缘无故对自己这么好,电视剧里没这段剧情。
婶子看出苏青棠的犹豫,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你啥都不记得了。你爷奶可是咱们大队的抗战英雄,当年鬼子扫荡,你奶奶宁死不屈,要不是你爷爷把鬼子引开,大队多少人得遭殃啊!他被鬼子抓走后再没回来,你爹是吃着大队百家饭长大的,你是老苏家独苗苗,甭怕他们。”
英雄遗孤,这身份在重情重义的乡下分量不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