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你只要找几个人提前占住最好的几间房,并令他们在我们到达之前退房离开,我们自然就会住进去。这也就回答了,凶手为何断定我们会入住三层西侧。而玉桥客栈就不行了,那儿的客房不分贵贱,你无法预判我们会入住哪间房,也就很难准确地把毒香放进我们即将入住的房间。”
麻木感从唇舌延至面颊,又很快从面颊扩至四肢。谢芳开始觉得手脚乏力,头脑昏沉,他担心自己会从凳子上跌落,便趁着自己还有力气,扶着石壁坐到地上尽力让自己放松下来,用内力牵制毒性:“少主,你说了这么多,可这些与我何干呢?预定玉桥客栈所有的房间,派几个人到银湖客栈下毒,这两件事并不是非谢某不可。”
“当然非你不可。”此时的花月比谢芳强不了多少,体内毒性再次发作,一阵阵发冷,脑袋上像被人勒了紧箍咒,他万分后悔毒药带少了,只得继续拖延时间,“想要我们最终顺利入住银湖客栈三楼西侧的房间,那六个人就必须不早不晚在我们到达前一小会儿退房。太早,房间可能会被别的客人订下,太晚,我们又住不进去。因此,一定有一个熟悉我们行程的人提前告知他们我们即将到达一树金寻找客栈,好让他们估摸好时间,搬离客栈。”
“少主不会以为报信的人是我吧?我从轻罗村直接前往窃脂岭,我”
“是么?”花月打断道,“那么,你倒是说说,那六个时辰去哪了?我们再来算一个时间:从轻罗村过易水到一树金大约要两个时辰;从一树金过易水上官道——这段路顺利的话——大约要五个时辰;走官道前往枇杷镇,大约要八个时辰”
“从枇杷镇再到窃之岭要六个时辰。”谢芳接过花月的话,“即便我途中绕道去了一树金,那到达窃脂岭的时间也该是初七清晨,而实际上我却是初七正午到达,晚了三个时辰,这同样不合理。”
“不,走这条路线,你按时到达才是不合理的。因为,想从一树金上官道,必须横渡易水,顺利的话确实五个时辰足够,可一树金渡口船少,再加上那段水路水匪猖獗,想要顺利从一树金上官道几乎不可能。因此,我猜实际情况应当是这样的:当日,你早早离开轻罗村,不与我们同路,就是为了绕道去一树金报信,通知早已等候在银湖客栈的人我们即将前往一树金,让他们派人出城留意我们的动向,而你自己则无需停留,立刻启程,过易水,上官道,却不料横渡易水时遭遇了水匪,耽搁了三个时辰,我没猜错吧?”
不等谢芳反驳,花月继续道:“同样的杀局你布了三回,谢芳,你这辈子头一回做伤天害理的事吧?‘一招鲜’适合高坐明堂的君子,不适合暗箭伤人的小人。做小人就得学阴沟里的老鼠,东躲西藏,变着花样偷东西,才能不被人抓住,这点你学不来。”
“把与属下无关的两条人命用同一个法子千回百转按到属下身上,这么来看,少主也是磊落君子。”谢芳嘲讽道,“野猫的死,最大的疑凶是柳少侠。棺夫子的死,最大的疑凶是岑昌昌,岑昌昌独自待在三楼西侧,有足够的时间去各屋换上毒香。少主却对这些视而不见,属下实在不解这究竟是为什么?若属下未猜错,柳少侠并非少主的兄长,少主刚才那么说,无非是想让我放松警惕、饮下毒茶,所以说,少主并不是在偏袒兄长,而偏袒岑昌昌就更没有必要了,难不成,少主只是想借口杀了属下,除掉一个可能觊觎九嶷山掌之位的人?”
“你想多了。”花月冷笑一声:“我与你不同,你是个暗箭伤人的君子,我却是个光明磊落的小人,若我想杀你,我会直截了当告诉你理由。我认为这天底下没有可耻的理由,只有可耻的秘密。”他不再掩饰杀意,“谢芳,都到这份儿上了,你不会此时依然觉得我是在试探你吧?你听好了,我确信你是凶手,你刚喝下的毒茶是由河豚制成,没有解药。换做我是你,就会早早给自己来个痛快,亦或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搏一搏,杀了对方。你现在还有机会,等一会儿毒发痛不欲生之时,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