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入宫。”
唐僧整理好僧帽袈裟,深吸一口气,合十道:“有劳将军。”
师徒五人在禁卫军护送下,穿过人潮汹涌的街道。
沿途,万千目光如影随形,那些炽热、好奇、甚至带着渴求的眼神,让唐僧如芒在背。
王宫,凤仪殿。
西梁女王坐在凤椅上,手中正批阅奏章。
她头戴飞凤金冠,身着银线绣凤朝服,容颜虽年轻,眉宇间却已有为君者的沉稳。
“陛下,东土圣僧已至宫门。”女官轻声禀报。
“宣。”女王放下朱笔,抬眼望向殿门。
殿门缓缓开启。先入目的是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接着是个黑脸壮汉,再是个长嘴大耳的胖子,最后是个清秀少年。而在他们中间,那袭朴素的僧袍缓缓踏入殿中。
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滞。
烛火在殿中摇曳,香炉青烟袅袅升起。
两侧女官垂首肃立,侍卫按剑静默。可女王的目光,却牢牢锁在了那个人身上。
她看见他僧袍上沾染的尘土,看见他眉宇间的风霜,看见他合十行礼时温润如玉的手指。然后,她看见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
清澈,明净,像西梁国最高的雪山上终年不化的雪水,像子母河最深处从未被玷污的泉眼。
“贫僧玄奘,奉唐王之命,前往西天拜佛求经。途经贵国,特来倒换关文。拜见陛下。”
声音响起,如清泉击石。
女王握着扶手的手,微微收紧。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未如此清晰,如此急促。这种感觉陌生而汹涌,像子母河春天的潮水,突如其来,不可抑制。
“陛下?”身旁女官轻声提醒。
女王这才发现自己竟已不自觉地站起身。
她定了定神,重新坐下,开口时,声音竟比平日柔和了三分:
“圣僧远来辛苦。关文之事不急……寡人已备下素宴,为诸位接风。”
她目光扫过孙悟空四人,最后又落回唐僧身上,轻声道:“圣僧……请。”
御花园,听月轩。
宴席设在临水的轩中,窗外一池碧荷,月映其中,清辉满园。
素斋虽无酒肉,却样样精致,显然用了心思。
女王坐在主位,唐僧在客首,中间只隔一张玉案。她几乎没怎么动筷,目光总是不经意地飘向对面。
“圣僧从东土大唐而来,一路想必历经艰险?”她轻声问,语气里是不自觉的关切。
唐僧放下竹箸,合十道:“回陛下,确有些磨难,但为求真经,普度众生,皆不足道。”
“普度众生……”女王重复这四个字,眼中泛起温柔波光,“圣僧心怀天下,令人敬佩。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圣僧可曾想过,众生之中,或许也有人……需要圣僧度一度?”
这话问得含蓄,却意有所指。唐僧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女王。
四目相对。
烛光下,女王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倾慕与热烈,让唐僧心头一颤。
他连忙垂眼,合十道:“陛下说笑了。贫僧修为浅薄,只求取得真经,广传佛法,便是功德。”
女王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君王的威仪,只有女子见到心上人时最纯粹的欢喜。
“圣僧不必拘谨。”她柔声道,“寡人只是……羡慕那些能被圣僧度化的人。”
宴席在微妙的气氛中进行。

